《海藏楼诗笺注·集外诗》1192（五）

五

军兴财亦匮，始关捐与厘（1）。骆公改漕章，惠乃及羣黎（2）。务本良独难，逐末岂易爲（3）。待人而后兴，伟哉王君辞（4）。政有不得已，便宜出有司（5）。竞利苟莫返，元气潜耗亏（6）。而况今日者，借债于四夷（7）。西征昔欲举，沈公尝力持（8）。以爲不可行，时人皆迂之（9）。年来狃爲常，国用日益疲（10）。世变未有艾，前事宁足师（11）。

【笺注】

    第五首认为与太平军作战，骆秉章“改漕章”以解决军饷问题，是惠及当时百姓的，是值得肯定的。但这只是不得已的便宜行事，长期以往吗，则暗中耗亏国家元气，举洋人外债以解决军饷也是不可行的，在世变未艾之时，不可效法。

    （1）“军兴”二句：战事兴起，财政也匮乏了，开始施行捐输与厘金的政策。

“捐与厘”，捐输与厘金。捐输，捐助財物繳納給公家。《清史稿·選舉志七》：“光緒二十一年，新海防例展限，議增武職捐，於揀發外別立一班，俾捐輸踴躍。”厘金，即厘捐，商品征税。清薛福成《应诏陈言疏》：“军兴以来，釐金之旺，素推东南数省。”《湘军志·筹饷篇第十六》：“曾国藩初授江督，军饷无出，黄冕始建议增湖南厘税十之三，号为东饷，专供曾军。”

（2）“骆公”二句：骆秉章公改革漕粮章程，惠及到众多百姓。

“骆公”，即骆秉章。

“改漕章”，修改漕运章程。《湘军志·筹饷篇第十六》：“咸丰七年，骆秉章用左宗棠议，首减湘潭浮折漕粮（即附加税），定军需公费，先私取十五者，率改为公取一，藩司以下大欢。时湖南阻乱，事专于巡抚，秉章决行之，遂通改漕章，岁增银二十余万，民乃得减赋数百万。武昌既复，林翼复效行之。及曾国藩在江西，亦效行之。”

首四句，赞扬骆秉章该漕粮章程，在战时惠及百姓。

（3）“务本”二句：务本之策却是最难的，逐末之策难道就容易做到吗？

“务本”，指重農抑商的政策。《漢書·公孫賀等傳。贊曰》：“皆對願罷郡國鹽鐵酒榷均輸，務本抑末，毋與天下爭利，然後教化可興。”

“逐末”，古代以將經商稱為“逐末”。《漢書·食貨志下》：“民心動搖，棄本逐末，耕者不能半，姦邪不可禁，原起於錢。”此处用为税收理财。

（4）“待人”二句：等待有人来而后才能施行，卓越啊，王君的这句话！

“待人”句，语见《湘军志·筹饷篇第十六》：“非独务本难也，逐末竞利，犹待人而兴。”

“王君”，指王闿运。详见0121《题章价人太守铜官感旧图》笺注。

从第五句到第八句，认为改漕粮之策随虽是逐末之策，也是艰难之事，并认为王闿运需要“带人而行”是卓越的认识。

（5）“政有”二句：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，有关官员遂便宜行事。

“便宜”，此指便宜行事。《史记·萧相国世家》：“即不及奏上，辄以便宜施行，上来以闻。”

“有司”，官員。職有專司，故稱為“有司”。三國蜀諸葛亮《出師表》：“若有作姦犯科及為忠善者，宜付有司，論其刑賞。”

（6）“竞利”二句：假如竞逐财利，不迷途知返，国家的元气就暗暗地消耗亏空。

“竞利”句，此指竞逐利益而迷途不返。

“元气”，此指国家赖以生存的力量。宋程公許《送游提刑祕閣赴召三首》其三：“外敵日侵伐，滋爲元氣傷。”

 从第九句到第十二句，指出“改漕章”的逐末之策，是不得已的措施，应返回来务本——重农重生产，否则就会国家元气暗亏。

（7）“而况”二句：何况国家今天的情况，向四方外国人借债！

“四夷”，東夷、西戎、南蠻、北狄的總稱。后亦泛指外国。《孟子。梁惠王上》：“然則王之所大欲可知已。欲辟土地，朝秦楚，蒞中國而撫四夷也。”

（8）“西征”二句：昔日左宗棠西征新疆要举外债，沈葆桢公曾经力主。

“西征”句，此指左宗棠光绪二年（1876）率军西进收复新疆，因清廷无法提供军饷，意欲筹借洋款1000万两，分10年还清。“举”，此指举外债。

“沈公”句，此指沈葆桢曾经力主借洋钱。同治十三年(1874)，沈葆桢以钦差大臣赴台办理海防时，曾经向外国洋行以八厘的利息，借过六百万两白银(实借了2二百万两)。

（10）“以为”二句：却以为西征借外债不可行，当时的人都认为谈迂腐古板。

“以为”句，沈葆桢反对借洋钱西征收复新疆，上奏清廷，认为西征战线很长，时间会很久，借外债财政将入不敷出，后患无穷。

“迂之”，认为他迂腐古板。之，指沈葆桢。

从第十三句到第二十句，认为举外债以支持战事不当，也是沈葆桢昔日反对左宗棠西征举外债的原因。

（11）“年来”二句：近年来借外债习以为常，国家的财政日益衰败。

“狃为常”，习以为常。狃，因袭。《元史·张桢传》：“臣愚等以为驭天下之势，当论其轻重强弱，远近先后，不宜胶于一偏，狃于故辙。“

“国用”，國家财政。《禮記。王制》：”冢宰制國用，必於歲之杪，五穀皆入然後制國用。“

（12）“世变”二句：世变还没有结束的日子，以前的作法难道值得效法？

“世变”，世事变迁。《书·毕命》：“既歷三纪，世变风移，四方无虞。”

“宁足”，哪里值得效仿。北朝周庾信《周五声调曲二十五首·其六·变宫调二首》：“具茨应不远，汾阳宁足随。”

末四句，指出如今世变未艾，昔日举外债的办法不可效法。